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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門的祖先崇拜

  • 執筆者の写真: Dwell In Quemoy
    Dwell In Quemoy
  • 2024年12月22日
  • 読了時間: 3分

血緣為主的祖先崇拜,不僅限於東亞,但在這裡,帝國影響更深,並以儒家宗族的語彙呈現。


儒教貌似源遠流長,但實際的社會共同體,是未必連續的幾波,在閩地,儒教很長一段時間只屬於士大夫階級,基層是完全的佛教與閩人信仰,唐帝國三武滅佛,宋帝國的度牒、打淫祠,都是透過削弱壓迫,爭奪基層社會。



揚子江以南常見的宗族與族譜,是明帝國中期「大禮議」事件,開放民間祭祀三代祖先後,才廣泛出現,可以說,金門的宗族大多是「明清宗族」。


明帝國海禁,陸地資源有限,生存烈度越高,小個體就越不易存活,因此宗族必須興旺,發展攻守同盟,才能保護自己,促成宗族的發展與維續,為了利益與生存,數百年的宗族戰爭,形成綿延的新仇舊恨,像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家族世仇。


於是金門每個村落,都至少一座宗祠,村人時常就是「家人」,祭祖是全村大事,同姓同村,從生產生活,現世來世,透過血緣,把數十代的親人都張成一張網,姓氏宗族於是成為金門社會的主旋律,地方政治往往來自大姓門戶安排,宗族喬好,再進一步角逐大位,像歐洲許多宗教黨派,是宗教共同體延伸。


臺灣畢竟是移民社會,未必是整個宗族遷移,戰後的震盪與經濟,又讓地方共同體式微。對岸宗族雖在,卻走了比激烈的歷史進程,處於之間的戰區金門,於是成為殘存的特別,綿延東亞數百年的宗族社會,這裡也許是保留最完整的地方,根莖尚存,不像很多地方,只是斷了根的花蕊表演。



金門人家的祖先祭拜,出了名多,一部分是長輩忌日會「做忌」,五代以上的列祖列宗,也會在春秋兩時「做總忌」。


麥熟當黃,也是清明祭祖,返鄉掃墓的人潮不比過年少。跟隨家族記憶,一家人走到荒郊野嶺,尋找散落全島的數百年古墓,掛上五顏六色墓紙,是凝聚家人感情的某種不成文儀式。


有些聚落的清明祭祖,特別值得一看。島上大族瓊林蔡氏,有成批家廟,光祭祖就分好幾種。二月初七是最具代表性的大宗春祭,引用明帝國官宦家的「大三獻禮」,規制繁複,古風盎然,是最有代表性的宗族祭典。


瓊林蔡家也有許多先賢之墓,散落村外近郊。為了到太武山邊的五世蔡靜山祖墓祭祖,村民會帶著烹調器物與食菜,祭祀完後,數百人在野外就地「食頭」,像是大型野餐,非常有趣。


俗稱下坑的夏興,是金門陳姓的龍興之地,曾出了位名人陳顯,是明帝國時的「開科第一」。陳顯忌日時,下坑開枝散葉的後人返鄉祭祖,由於墓在海濱,以前必須算潮汐走海路,加上清明落雨,又稱簑衣祭。


金門王氏族人,則齊聚後浦閩王祠,進行特別的春祀。因為王氏是「閩王國」奠基人王審知的後人,在唐宋兩帝國間,在閩越建立獨立政權的家族,是攀附嚴重的閩人各姓中,少數真正有帝王貴族淵源的大姓。


寒氣初抵的冬至,也是金門重要大節,各族會在雕花繁盛,功名高掛環繞的宗祠盛大祭祖,整頭豬羊與成排祭品共桌,由德高望重的「老大」主祭,身著滿洲影響的清國服飾,或跪或拜,拿香持酒,閩語祭詞如列,背後天井映出祭煙裊裊,像逆光的基督教教堂。



祭後,大夥會在古意盎然的宗祠中辦桌「吃頭」,月光升起,宗祠燕尾,夜燈下桌桌是人,畫面非常好,是族人聯絡感情,寒暄問暖的重要時候,人情味濃,冬至祭祖吃頭有著沒有缺陷的氛圍完整,是閩人生活最豐富濃烈的主題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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