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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風景的人

  • 執筆者の写真: Dwell In Quemoy
    Dwell In Quemoy
  • 1月17日
  • 読了時間: 3分

旅行時,更多時候,我都靜靜的看。


旅行所求什麼呢?有的,旅行確實總有所求,只是弔詭的是,所求越多,回饋越少,求好心切,如同許多現實,反倒一場空。


這是因為,索求總預設邊界,出了海,預期何處何地,得到想要的,看到想看的。


然而,世界如海,瞬時無常,預期的身邊,就是單調狹窄,在世界面前不成比例的渺小,於是如此期盼雖未必落空,但往往大海撈針。


於是想不起何時開始,只想靜靜的看了。


有人說這是揮霍,也許吧,沒有大學專屬的閒暇,也發展不出這種純粹的看,像魔法公主裡提到:帶著澄明的心看世界,沒有偏見,沒有追求,沒有怨恨。


如此看見的存在,像在海中,捕捉眼前稍縱即逝的魚群,恰好踏上的海浪,一瞬飛過的海鳥,靜靜的看,才能把握一瞬之光,理解赫塞所謂的「不會再流第二次的河」。


看風景的人,需要澄明靜謐的眼,而金門,恰好屬於這雙眼。


以旅行來說,金門不屬於好玩那種。


什麼好玩,金門又為什麼不好玩,這裡姑且不談,無論如何,金門在旅行的光譜上,都更傾向適合靜靜被看的那種範疇,而不是肢體更貼近,感官更刺激的那種身心切近。


金門一切,總略有距離,互動如山,或如電影看展,舞台上下,無形的線與觀望的你,想法有,詮釋有,但並非身處其中。


某些程度來說,像博物或展示館吧:刻板印象的博物或展示,智識的推崇橫流,片刻地盯著美學,有司馬昭之心的清晰指向。


然而,金門做為展示的意義,並非如此單一,不僅智識,也有美感,也有文化,有回憶,也有情慾。


走進村落,當然能像學者或研究生所預設的那樣,沈浸在建築的形式與裝飾分析裡。然而,我也毫無建築史脈絡的,坐看台灣已遺失,異質迷茫的眼前。


又或者,關於認同,從馬來亞回來,眼下鑲嵌爺爺的孩童記憶;馬約力卡的華麗,耽溺在屬於美感的看;村人來往,而我在城裡嚮往著生活如此的投射。


關於各種,我靜靜看,即便不帶所求,也有嚮往執念,但這樣的看,都屬於風景。


風景絕緣過分的細節,絕緣這個風景,與那個風景的無止盡比較,絕緣窮盡風景,衍生連結的知識體系,風景,絕緣立竿見影的物質與實際,


至少,風景的效果,絕對絕緣於預期,風景即便回應索求,也是在看見風景後,才自然湧現,此前,為他敞開。


看風景的人,眼中有風景的人,屬於如此,金門,恰好眼中只有這樣的人。


金門風景,並非舉世無雙,沒有太魯閣大山,太平洋大海,奇觀如吳哥,或者紀元前悠遠。

風景在此,與其說超乎尋常,不如說,美的尋常,豐饒的尋常。


金門風景,都緊隨尋常,尋常天井屋子,尋常儒教與多神教,尋常麥田高粱,尋常內海蚵田,尋常日落,僅此而已。


生活其中,都屬於金門人的尋常,我們日夜照望,尋常總照亮我們,於是大多時候不會注意到如此尋常,其實並不尋常。


是啊,我們的尋常,他人的不尋常。


我們的不尋常,來自手握多神教與祖先崇拜的文化殘餘,來自兩岸程度不一的列寧化與全球化。


我們的不尋常,來自要塞化凍結的山川湖海,來自對比之下的東亞,騰出社區山川,給全球化的熱錢揮霍。


我們的不尋常,來自鄭家海軍到廈門開港,夕陽永遠從九龍江落下的習以為常內海,台灣沒有,自從台江內海淤塞以後。


我們的不尋常,來自孤懸海上,宛如乾燥溫帶,來自台閩絕大多數屬於亞熱帶濕潤燠熱的典型。


我們的不尋常,來自於因緣際會,留下台灣原本習以為常,或者,本來也就沒有了的各種尋常。


走過大街,繞進小巷,迷失田野溪流,鍾情每一片海與夕陽,看風景的人,酷嗜金門尋常的豐饒不尋常,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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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金門縣金城鎮歐厝66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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